第六百五十章 盛家避难 (第2/2页)
刘妈妈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如兰是被喜鹊拉着跑来的,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青石板上,又凉又硌,眼泪汪汪的,可咬着牙没哭出声。
明兰走在她后面,步子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无比,她手里什么都没拿,可她路过暮苍斋的时候停了一下,对翠微说了一句话。
“翠微姐姐,把我妆奁最底下那个匣子带上。”
翠微愣了一下,转身回去取了。
匣子里,是卫小娘留给她的《李娘子镇守娘子关》的刺绣,还有小蝶送她的手镯。
而最后的盛长枫是自己走来的。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直裰,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右手垂在身侧,左手空着,什么都没拿。
他的脸色很白,像是许久没见过阳光一般,与以往喜欢出门的形象,判若两人。
不过,也确实如此。
盛长枫的右手被废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见人,不说话。
可今夜,他走出了书房,一步一步走到泽与堂门口,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直起来的树。
当众人赶到的时候,盛长权已经站在泽与堂门口了。
他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身后站着徐长卿,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可眼神很稳,没有慌张。
当年跟着庄先生游学的时候,他们遇到过比这更险的场面。
有一年在太行山下,他们遇上了马匪,庄先生的马车翻了,徐长卿从车上滚下来,摔得满嘴是血。
庄先生站在车顶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杖,冲着马匪喊:“这是我庄某人的学生!谁敢动!”
那些马匪愣了一下,竟真的没敢上前。
后来盛长权问庄先生为什么不跑,庄先生说:“跑什么?你越跑,他们越追。你站住了,他们反倒不敢动。”
那以后盛长权就记住了,越是乱的时候,越不能乱。你慌了,别人比你更慌。你站住了,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
……
“都到了?”
盛长权扫了一眼。
徐长卿点了点人数:“老太太还在路上,其他人都在了。”
“去迎老太太。”
盛长权说完,抬脚就往寿安堂的方向走。
“祖母。”
正当盛长权准备去寿安堂的时候,刘妈妈和房妈妈刚好一左一右地扶着老太太赶过来了。
“长权,你有什么法子?”
听着外面喧闹的兵乱,盛老太太面沉如水,但总算还是镇定。
“祖母、父亲、母亲,”盛长权看了眼众人,“大家跟我来!”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抬脚就走。
“长卿!”
盛长权唤了声徐长卿,对方当即明白,赶紧率先走进泽与堂。
“哗啦!”
伴随着一阵响静,泽与堂书房里,书架已经被推开了。
“嘭!”
青石板掀起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木梯子架在下面,能闻到泥土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