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二 (第2/2页)
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
故为天下贵。
第五十七章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
民多利器,国家滋昏;
人多技巧,奇物滋起;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故圣人云:
“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
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第五十八章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人之迷,其日固久。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第五十九章
治人事天,莫若啬。
夫唯啬,是谓早服;
早服谓之重积德;
重积德则无不克;
无不克则莫知其极;
莫知其极,可以有国;
有国之母,可以长久。
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第六十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
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
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第六十一章
大国者下流,天下之牝,天下之交也。
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
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
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
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
夫两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为下。
第六十二章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
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
不曰:以求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第六十三章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第六十四章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
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第六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知此两者亦稽式。
常知稽式,是谓玄德。
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第六十六章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是以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
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
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
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第六十七章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
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
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
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
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第六十八章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
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第六十九章
用兵有言﹕
“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
是谓行无行,攘无臂,仍无敌,执无兵。
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
故抗兵相若,哀者胜矣。
第七十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言有宗,事有君。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知我者稀,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而怀玉。
第七十一章
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也。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第七十二章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
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唯无厌,是以不厌。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
第七十三章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
此两者,或利或害。
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谋。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第七十四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常有司杀者杀。
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
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第七十五章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
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轻死。
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
第七十六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
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折。
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第七十七章
天之道,其犹张弓与?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