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西风吹尽帝宫春 (第2/2页)
杜得昌最终只给他带回了秦晚的承影剑,已经断了的承影剑。
承影剑是他送给她的,为的是轻便,灵巧,适宜女子使用。
她极爱这剑,总会细心地扣上漂亮的剑穗,也算是极少流露出的女儿家的心思。但自从他令人毁去淳于望送她的剑穗后,她的剑柄上一直光秃秃的,直到最后光秃秃断作两截送回到他的手边。
收回所有的兵权,他的天下终于固若金汤。
可他却大病了一场,自此再没有当年子牙山上那位大师兄的矫健风姿,当然也再没有师弟或师妹闯一堆祸然后向他撒着娇求助。
子牙山上曾经的手足情深,后来回忆着,竟像是大梦一场。
有时午夜梦回,他会失声唤一声“永师弟”,或一声“晚晚”。
他几乎不能相信,是他亲手杀了他那么娇憨的师弟和师妹。
就为了……他身下那张高高在上却冰冷坚硬的宝座吗?
也许,是吧?
也许,值得吧?
更也许,他和他们一样,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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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凌低低地咳着,问向靳大有:“南朝可曾有密信来?”
靳大有道:“有,摄政王淳于望于上月秘密离开雍都城,下落不明。如今的摄政王府,由一位姓秦的男子打理。”
他静默片刻,低低道:“这人同样双腿残疾,又有一位姓沈的夫人,应该就是秦哲吧?他告病还乡后,不到一年就病逝了。可到底朝中并没有人亲眼看着他病死,也不好开棺验尸,都是秦家下人回的话。”
“即便是,又能怎样?”司徒凌回头又看一眼中宫,说道,“秦家除了这个被逐出家门的皇后,哪还有什么亲人?便是叛了大芮投了敌,也不能去掘了秦家祖坟,由他去吧!”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靳大有连声应着,又道,“说来这淳于望奴婢当年也见过,当时还真看不出他有这么大能耐。看看,这才几年工夫,居然成了南梁的摄政王了!如今他们的小皇帝才四五岁,能懂什么?李太后受外戚连累,如今已经吃斋念佛不理政事,这南梁的天下,岂不就是他的了?依奴婢看,当日荣王谋反被诛,承平帝年纪轻轻就病死,想来都和这人有些关系。”
这些话本不该是一个太监可以说的,但长长久久跟在司徒凌身边的,似乎也只有他了。
何况,身边有个不断找出话来说的人,虽然厌烦,可到底不觉得那么孤单了。
他甚至顺着靳大有的话头问:“你有没有听说,那位摄政王曾在醉后扬言,总有一天要攻入北都,屠尽大芮皇族?”
靳大有怔了怔,“这倒没听说,不过他执政后对大芮的态度的确不友好。不但不再提和亲之事,几位将军甚至说他可能会对芮国用兵。”
“哦!”
司徒凌并不放在心上。
没有挚爱的亲人相伴,却能有个致命的仇人虎视眈眈,或许更能让他活得像一个人,而不只是被端于高处独享香火也独享孤寂的神祇。
他负手望着当空皓月,慢慢皱起了眉。
“淳于望不想为晚晚报仇雪恨了吗?为什么离开雍都这么久?”
【番外之《西风吹尽帝宫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