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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声起,又见萧墙祸(五)

角声起,又见萧墙祸(五) (第2/2页)
  
  我的紫骝却认主,见我换马,只在旁边嚼了几口青草,待我前行,也不怕疲累,竟跟在我身后要一起走,却被沈小枫牵住,紧紧挽着辔头,这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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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司徒永骑乘的,却是那些马中最好的一匹,虽是两人合骑,倒也不觉吃力。
  
  我用衣带将司徒永和我缚在一起,他亦伸手抱着我的腰,开始尚有些力气,但行了一段,却连呼吸都微弱了。
  
  我情知他伤势极重,但目前这情形,如果不找来大夫,却万万不敢为他拔箭。
  
  我从荷包中摸索出两粒雪芝丸,反手送到他的唇边,柔声道:“永,支持住,前面那个镇子上,便有个出名的大夫。有雪芝丸的助益,只要拔了箭便没事了。你想想,上回南梁轸王那么重的伤,不是也很快就复原了?”
  
  司徒永温顺地应了一声,就着我的手将药丸衔入口中。
  
  他的嘴唇干裂,呼出的气息微弱却炙热。
  
  我握住他无力搭于我腰间的手,低低道:“永,药服下去了吗?感觉好些了吗?”
  
  “嗯……”
  
  他应我,身体却猛地一搐,我还未来得及回头,只听见心都被绞碎了般的低沉痛楚的“哇”的一声,大口鲜血忽然自他口中喷出,迅速湿了我的肩部前襟大片衣料。
  
  触目惊心的红,像蓦然涨大在眼眶中的血色牡丹,让我有片刻间眼中脑中都是一片血色。
  
  除此以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想不到。
  
  搭在我腰边的手无力垂落,被我握在掌心的手薄薄的凉,微微地颤。
  
  可连那样轻微的颤意似乎也要停顿了。
  
  血色随着泪水的迸溅渐渐淡了,我转头看着他耷于我肩上的面庞,高声唤道:“永!永!”
  
  他不答我。
  
  他的脸色,浮白如我中噬心术后所见到的那种白,让我阻滞得透不过气来。
  
  我狠狠地勒住马。
  
  扬蹄而嘶的骏马带起的力道似乎让天地乾坤瞬间颠倒失衡。
  
  但我终于稳住身形,并反手紧抱住我那个快要挣脱维系于两人间的衣带一头栽下的师弟,
  
  柳子晖等人也已飞快下马,奔了过来。
  
  柳子晖一边解开捆缚住我们的衣带,小心将司徒永抱下马来,一边已哑着嗓子道:“秦将军,这样……不行。皇上……皇上支持不下去了!”
  
  我下了马,举目四望,北风萧萧,野草萋萋,愁云惨淡,枯树鸦啼,竟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之地。
  
  前方有几处短坡,柳子晖抱住司徒永走到背风之处坐了,折断了他背上的羽箭,然后看着那还在不断往外渗出鲜血的伤口,那么个大男人,竟然也是泪落涟涟。
  
  他向我说道:“将军,没有大夫,怎么办?”
  
  而原来生死不弃跟他一起冲过来的侍从亦是个个含泪,默然围望着他,又看向我,都是满脸焦灼悲痛,竟然没有一个有离开之意。
  
  从他大口喷出鲜血来看,我便晓得即便来了大夫,只怕也已回天乏术了。
  
  他如此年轻,如此聪慧,难道会这样惨淡无声地撒手而去吗?
  
  我始终不能相信。
  
  取出腰间的水袋,我倒出一点水湿了自己的袖子,替他擦去脸上的尘污,又一点点拭去他唇边和脖颈间的鲜血,露出那张年轻俊秀的面庞。
  
  面色苍白如纸,不见往日奔走嬉笑间的朝气。
  
  风吹浓黑的睫,似欲振翅飞开。
  
  再取出两粒雪芝丸,我把它们嚼烂,低头哺喂到他的口中,柔声唤道:“永,永,醒来,吃药了!”
  
  “嗯……”
  
  他应在昏沉睡梦中,恍惚应了一声,喉间滚动了一下,眉梢眼角有浅淡而忧伤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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