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像道君这样的神,也有师兄?! (第1/2页)
它像个毛茸茸的挂件一样蹲在无忧肩头,手爪子里还死死地攥着几个从自己那个森林独立空间里顺出来的野果子。
正咔哧咔哧地啃得满脸是汁,一边嚼,那双猴眼还一边滴溜溜地打量着旁边抓狂的龚庆。
一幅充满了荒诞、却又莫名透着一丝烟火气的怪异画面。
张正道走在整支队伍的最前方。
月光洒在他那一头如瀑的黑发上,将他那一袭纯黑色的道袍衬托得愈发深邃、不可直视。
他双手负在身后,脚下明明只是最寻常的迈步,但每一步跨出,却都隐隐合着某种缩地成寸的无上奇门法则,玄妙到了极点。
走着走着。
张正道的脚步并没有停。
但他那双亮着极淡暗金神芒的眼眸,却微微往侧方偏了偏,目光落在了并肩而行的陆瑾老爷子身上。
“陆前辈。”
张正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陆瑾正双手负在身后,一双老眼有些失神地看着天边那轮明月。
听到张正道的呼唤,这位一生无暇的老人家微微侧过头,白发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沧桑:
“嗯?正道,怎么了?”
张正道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前方的山路。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在随意地拉着家常,但吐出的话,却直直地切入了这次通天谷之行的最核心:
“这次二十四节谷一行……”
“陆前辈,感觉如何?”
张正道顿了顿,那一身黑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清冷:
“前辈,可曾获得了,你这几十年来一直想要得到的那个答案?”
“……”
听到张正道这句堪称直击灵魂的提问。
陆瑾那张精神铄的老脸上,表情在这一瞬间死死地僵硬住了。
这位在异人界辈分极高、当年甚至敢为了挚友单挑整个全性的刚烈老者,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嗒、嗒、嗒……”
寂静的山道上,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和后方老猴王啃果子的清脆声音。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陆瑾那布满了褶皱和岁月痕迹的脸庞上,将他眼底深处那些疯狂闪烁的复杂情绪,照耀得一清二楚。
那里面,有追忆,有愤怒,有释然,有困惑,最后……全都化作了一抹看穿了历史迷雾的通透。
良久。
“呵呵……”
一声轻微、却充满了无尽释然与苍凉的沙哑笑声,骤然从陆瑾嘴里传了出来。
陆瑾缓缓收回了看向月亮的目光。
他抚摸着自己下巴上那几撮被火烧得有些卷曲的雪白焦须,看着脚下的山路,摇了摇头叹息道:
“想要的东西……想要的答案……”
“正道啊,实不相瞒,老夫今天站在这儿,说得到,倒也算是什么都得到了。”
陆瑾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苦笑:
“虽然……”
“这个答案最终呈现出来的方式,跟老夫这几十年来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样子……实在特么的是不太一样啊。”
老爷子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话里话外,全是对命运这场巨大荒诞的自嘲。
他找了无根生大半辈子。
他以为藏在通天谷里的会是一个足以毁掉异人界的阴谋。
结果到头来,里面全都是一些金银财宝。
这跟一堆粪土有什么区别?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冷幽默。
面对陆瑾这几乎快要颠覆了世界观的困惑与感慨。
张正道依旧双手负在身后,迈开长腿,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有产生哪怕一微秒的迟滞。
他迎着清冷的月风,那张清冷如冰的脸上,一双幽暗深邃的暗金瞳孔中,没有嘲弄。
他只是给出了他的答案:
“陆前辈,你想得太复杂了。”
张正道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绝对冷漠与神性:
“也许,那个被你们称为魔头的人,在当年那个所有人都在为了八奇技、为了利益彻底疯狂的血色时代里……”
“他大费周章地布下这盘大局,其实只是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在这个冷酷的人间,留下一个最真实的‘证明’罢了。”
“证明在这个违背了天道的异人界里,他无根生,曾经实打实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也证明,在他那个被全天下都视为异端、冰冷死寂的肮脏灵魂最深处……”
张正道的声音微微一顿,极淡地说道:
“其实,也曾有过一个……比全天下的八奇技加起来,都要重要一万倍的,鲜活的人。”
闻言,陆瑾愣了一下,看向他。
什么鲜活的人?
他怎么没听明白?里面不是一堆粪土么?
“正道,你说的人?”
“没什么陆前辈,我们走吧。”
山风吹过他的白发。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位在异人界经历了无数血雨腥风的名宿,这才像是放下了身上背负了半个世纪的沉重枷锁,长长地、释怀地叹了一口气。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往前看…”
“当年的恩恩怨怨,到头来,终究也只是一场身外之物,是老夫这几十年,自己把自己给画地为牢了。”
……
月色如银,静静地洒在龙虎山层峦叠嶂的青石古道上。
穿过巍峨的山门,众人沿着那条熟悉、幽静的青石小径一路向上,终于回到了天师府的核心区域。
到了这里,这支历经生死的临时队伍也到了该各自散去的时候。
陆瑾老爷子背着双手,深邃的老眼中满是一路走来后的通透与释然。
他侧过身,对着张正道郑重地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迈开大步,朝着老天师张之维闭关静修的那间僻静小院走去。
既然出谷了,他这个当年的见证者,自然得去跟那位坐在异人界天花板上的老友,好好地讨上一杯清茶,聊聊无根生留下的这场长达半个世纪的荒诞荒唐。
王也则是毫无形象地舒展了一下筋骨,一边揉着有些发黑的黑眼圈,一边连连打着哈欠:
“行了老张,我这身骨头架子快散了,先回客房补觉去了。没事千万别叫我,有事……最好也特么别叫我。”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整个人东倒西歪、懒洋洋地溜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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