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2 章 人间之屑 (第2/2页)
他原本以为他就是天字第一号的人渣,足够厚颜无耻了,可是跟潭王这样的人类之屑相比,他感觉自己单纯得像一朵小白花,没有任何污染。
不——
不是小白花。
是一朵被人踩烂了又勉强拼回去的野草,跟一座火山比起来,野草确实显得很单纯。
朱梓越说越来劲:"二哥,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你对我娘有意思的吗?"
朱樉没有说话。
朱梓哈哈笑道:"洪武三年!册封大典那年!
你十四岁——
我才刚满三岁!"
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得意,有狡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怨恨。
那种怨恨不是对二哥的,而是对母妃的。
三岁的孩子,就已经知道母亲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了。
他看着母妃看父皇的眼神,看着母妃看二哥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认得,那是一种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的、柔软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母妃看谁都笑,就是看他的时候不笑。
不是不笑,是笑得不一样——
看别人的笑是暖的,看他的笑是凉的。
暖的笑会弯眼睛,凉的笑只弯嘴角。
三岁的朱梓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不舒服——
胸口有一团东西堵着,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像吞了一块还没化开的冰。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东西叫嫉妒。
他嫉妒所有能让母妃暖笑的人。
父皇,二哥,甚至是他从未谋面的陈友谅——
那个死去的男人,母妃嫁过的人。
从三岁开始,他就在学一件事——
怎么让别人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答案很简单:变得有趣。变得危险。变得让人不敢不看。
所以他成了现在的朱梓。
"父皇领着我们去太庙昭告列祖列宗——
你跟大哥、三哥、四哥走在前头,我跟五哥、六哥还有七哥跟在后面。"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队形——
四根手指在前,三根手指在后,像在摆弄一群小兵。
那种比划的方式很熟练,像一个经常在棋盘上推演的人,手指比嘴巴更先记住了阵型。
"祭祖的时候——
我就发现你看我娘的目光不对!"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截,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利而短促:
"你的那对眼珠子——
一动不动盯在我娘身上。
就像一头饿狼似的!
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了肚!"
"……"
没想到朱梓这小子还在穿开裆裤、挂屁帘的年纪就有一肚子坏水。
朱樉张了张嘴,真想骂娘,不过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原封不动噎了回去——
他现在是疯子,疯子不会骂人,疯子只会傻笑。
谁知朱梓的下一句话,差点没把他气个半死。
"二哥——"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讲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本我还不敢确定你是不是对我娘不怀好意,可是不久之后,有一次三哥偷偷告诉我——"
他凑近了,嘴唇几乎贴着疯和尚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在耳廓上,痒痒的:
"说你这个人在私底下——
临摹了不少妃子的画像。"
说完,他退开半寸,观察疯和尚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