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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 珠还掌上-2

730 珠还掌上-2 (第1/2页)
  
  “小羊羔儿,我……是你母亲!”
  
  “什么?”冯晚大惊之余,竟然忘了挣扎,圆睁着眼,半张着口,眉梢簌簌的跳,唇角颤颤的抖,小发卷挨挨挤挤立了起来,一颗心上上下下不安的乱晃:“母亲……”
  
  陈琅忍不住去抚他的脸颊:“小晚……”
  
  “你不是!”冯晚似被烫到一般,弯腰一撞,猛推开她:“我根本就没有母亲。”
  
  “唉……”陈琅怀中一空,也是无比惆怅:“人生在世,谁会没有母亲?”
  
  “有,也不会是你!”冯晚指着她叫道:“你的头发是直的!”
  
  因这个异于常人的特质,自己曾饱受冷眼讥嘲,免不了就生幻想:爹爹不是这个样子,也许我随娘亲呢。就像白猫黑猫匹配,生出的一窝小猫里也会各有黑白。
  
  “难道你爹告诉你,为娘的头发是卷的?”陈琅下意识摸了摸头顶。
  
  冯晚叹息着摇头:“我问他,他从不开口。”
  
  也许我的母亲是山神何神,花仙木仙,就像小狐狸的师傅故事里讲的那样:有位美丽少年贪玩到了郊外,找不着家,哭的睡着了,被神仙见到,生了喜爱。神仙幻成人形,和他做了妻夫,恩爱几年,生儿育女。可有一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神仙不告而别。从此留下父子两人,在思念中度日。
  
  爹爹不说,大约是怕我害怕吧?
  
  冯晚后来已知:这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罢了。他爹爹应是被人拐走,在无比难堪境地下怀子生下,所以对此一生污迹绝口不提,最后悲恨而亡。
  
  “阿潇竟也决绝若此。”陈琅眸光黯淡下来:“我对他……难道无情?”
  
  冯晚退到桌后,与这个自称他母亲的女人隔开距离:“你连姑母一家都能找到,连姬大香父女都能利用,早就把我的身世打探清楚了吧?在此装模作样,哄骗谁来?”
  
  陈琅并不辩解,翻开桌上一个青瓷小碗,就用刚才夺下的簪子,划开腕脉,滴了数点鲜血进去,示意冯晚:“滴血认亲的故事听说过吧,你不信,可以一试。”
  
  冯晚一怔,已挽起袖来,又忙放下:“你早在里面动过手脚了!试有何用?”
  
  陈琅幽幽看来:“你在害怕,怕我真的是你母亲。”
  
  “……”冯晚咬牙硬撑,就是不动。
  
  陈琅也不相迫,自己坐回椅中,慢慢言道:“二十年前,我从一处险地脱生,孤身一人,重伤狼狈,落在赤凤境内,恐遭缉捕,只得逃入深山。”
  
  “你是江洋大盗?”冯晚冷眸瞪来。
  
  “非也。”陈琅答得很是简单:“是怕被当成江洋大盗。”
  
  冯晚扭头,意思是根本不信,却也等她后话。
  
  “山即邙山,侧翼徽州,狼虎成群,亦生灵菇。”陈琅回忆起那日情形,眼前出现了个背着竹筐的青衣少年:“见有许多采菇人前来,我便躲进了一个潮湿树洞内,想等他们走远了,继续疗伤。不想……竟有一人迟后,还为摘取洞口旁硕大圆菇抠住了我的血腿。他惊吓要叫,被我一掌劈在脑后。”
  
  “啊?”冯晚惊跳一步:“你杀了人。”
  
  “若在以前,他必死无疑。”陈琅挑了挑眉:“可在当时,我筋脉错乱,内息枯竭,有心无力,只是把他打昏了而已。”
  
  “你不怕他的同伴找回来发现你吗?”
  
  陈琅点了点头:“我是打算快走,奈何伤势太重,寸步难移。好在其时天色已暗,采菇人恐遇虎豹,都着急下山归家,没有注意到落单了一个。”
  
  “然后呢?”
  
  “我想为自己止血调息,谁知半途又出了岔子,竟在那人旁边晕了过去。”陈琅以手掩额,回忆这辈子栽过的跟头,绝不是令人愉快之事。
  
  “是不是那个你想杀的人,倒比你先醒来了?”冯晚问道。
  
  陈琅看了看他:“正是。”
  
  “然后,他以德报怨,救了你。”
  
  陈琅握手成拳轻锤口鼻:“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如果是我,肯定这样做。”冯晚答的坦然。
  
  陈琅不禁蹙眉:“随便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你不觉自己很傻么?万一她真是江洋大盗呢?”
  
  “以前我不知道,原来救人一命,帮人一难,还要先想那许多。”冯晚的笑意很凄凉:“我也不知道,傻子和聪明人,竟然是这么界定的。素不相识的绝不能救,不能帮,相识的最好也别救,也别帮,谁知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呢!”
  
  陈琅一窒,半晌叹道:“这世上聪明人太多,比如惜花山庄的张擎苍;傻子却太少,比如你父亲……和你……”
  
  “那采菇人是我爹爹?”冯晚一愣。
  
  陈琅点了点头:“因他救护,我得以再逃一劫。大半年后,我身体复原,特意去徽州谢他,不想……”
  
  “听见了那些闲话?”冯晚紧紧咬住了下唇。
  
  “唉!”陈琅一叹:“小郎仁善,却受我之累,贞名有损。闻知此事,我一时冲动,就拿谢银当了聘金,把他娶回身边了。”
  
  “冲动……”冯晚喃喃念道。
  
  “……”
  
  冯晚哼了一声,冷眼看来。
  
  “总有些故事同戏本子上写的不同。”陈琅两手捋发向后,神情极不自然:“虽是一时冲动,可我并没有亏待阿潇。”
  
  “是么?”冯晚垂下了眼眸:“你都不敢带他回家。”
  
  “我自己都没有家呢。”陈琅一言出口,又叹数声:“不,是已人亡家破。”
  
  “什么缘故?”
  
  陈琅僵冷了下来:“不提也罢。”
  
  冯晚看她半晌,兀自一叹:“这么说,我和爹爹住的那个大山里的小院,不是你的家了。”
  
  “……”陈琅又开始狠掐额纹。
  
  “我十二岁前,一直住在那里,可从没见过你去。”冯晚眸光惨淡:“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个没娘的孩子。”
  
  “小晚……”陈琅伸出手去。
  
  冯晚一把将她打开,猛吸了一下通红的鼻头:“你根本不知道有我的存在吧?”
  
  “知道。”陈琅的手僵在桌上:“我知道阿潇给我生了个卷发的儿子,属羊,小名儿就唤羊羔儿。”
  
  “爹爹从不这么叫我。”冯晚皱眉言道:“你别再胡编乱造了。”
  
  陈琅苦笑两声:“后来,我终于找到了练回内息的法子,为此整整煎熬了十五年。再等回家,已是满眼巨变。你爹留给了我一个空空如也的院子。”
  
  冯晚抬起眼皮:“我一直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带我离开大山?”
  
  陈琅沉默良久,沉重一叹:“许因太过爱你之故吧。”
  
  “爱我,所以不想让我被你利用?”
  
  陈琅一愣。
  
  “爹爹死前,说他做了一件错事!”冯晚冷哼一声:“大概便是救了你吧?”
  
  “……”陈琅烦恼的甩了甩头,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找我许久了?”冯晚又问。
  
  “我一腾出功夫来,就派人去了徽州。”陈琅叹了口气:“可惜晚到一步。”
  
  “你为什么要找我?”
  
  “自己的骨血,岂能流落在外!”
  
  “嗬!”冯晚一嗤:“那你还有别的儿女么?”
  
  “嗯……”陈琅沉吟着:“有的,不知是不是……有的,不知活没活。”
  
  冯晚一呆,转而讽道:“阁下真是一位难得的‘好’母亲啊。”
  
  “……”陈琅竟无言可对。
  
  ……
  
  竹林深处,沈励坐石拭刀,听得背后脚步声响,径自言道:“母子相认,抱头痛哭……”
  
  陈琅深沉一叹:“让你失望了。小晚毫不睬我。”
  
  “想开些吧。”沈励一嗤:“没有拔刀相向,已属难得了。”
  
  “有些事,我可以同他解释。”
  
  “真会自欺欺人。”沈励大加鄙夷:“那你先解释一下:想骨肉团聚,为何不登英府大门,去和儿子大大方方的相认?”
  
  “……”
  
  陈琅咬了咬牙:“寒冬、叶秋见过亦隆的真面目,若再坐实小晚是我之子,立刻就会要他的命。不久之前,他们已因生疑对小晚用过酷刑,我既然知晓了儿子下落,何由坐视?只好借姬大香父女之手,用一桩惊天大案,从速把小晚救出。”
  
  “嗬,原来是慈母苦心啊……”沈励嗤道。
  
  “原本这案子不难断。”陈琅言道:“紫云图为保爱妹声名,一定会将小晚全全和和的送还姬家,寒冬等人纵有图谋,也不敢不顾圣意,暗中加害。顺道我送恭王一个人情,若她肯下功夫,很能打压紫云瞳的嚣张气焰。”
  
  “神机妙算,一本万利!嗬,只除了牺牲儿子。”
  
  “此案之中,小晚本是受害之人。”陈琅辩道:“流落王府,当了大侍,现妻家找来,恳请团聚。至于亲王阁臣们怎么打嘴仗,是亲王阁臣们的事,与小晚有何干系?”
  
  “你没想过宫里及英府会迫使冯晚替紫云瞳承担干系么?”沈励斜了女人一眼。
  
  “想过。”陈琅言道:“可是这样行事大有风险。毕竟在万众瞩目之下过堂,只要小晚露出一丝破绽,牵出英府逼供嫌疑,必使天下哗然,紫云图姐妹会更加被动。事实也证明,英府并不敢这样应讼。她们是打算通过安城凌家为紫云瞳开脱掉‘强占民婿’的罪责。就算小晚一言不发,堂上诸官也不会对他怎样。”
  
  “听起来万无一失,最后却全然失控。”沈励冷声而笑:“冯晚为了紫云瞳竟然奋不顾身。”
  
  “……是啊!”陈琅颓然垂首,衫袖随风颤动不休:“自古情之一事,最能误人。”
  
  “嗬……”沈励笑意更深:“不懂□□之人,尤爱这句。”
  
  ………………
  
  此章结。接下来就近些时日关于从奕的某些评论,春晓在此做统一回复。
  
  有读者认为:从奕已从自信且才华横溢的锦衣郎,变成了对着紫云瞳诚惶诚恐就剩贤惠的小白鸽,感觉他的人格已经被摧毁了,没有自我……这和我自己对从奕这个人物的塑造和理解实在偏差太大,且听春晓做一解读。
  
  回答从奕目前有无独立人格这一复杂问题,我想先从他在英王府和紫云瞳心中的实际地位谈起。英王府没有正君,内眷之中掌领家事内务,最能代表紫云瞳的人是谁呢?显而易见,是从奕。同是侧君,从奕入宫觐见凤后,从奕招待王眷诰命,从奕布置的迎接东藩王相的酒席。当寒冬不在府时,管事们是去找从奕回事;离凤想进刑堂救冯晚,是先去说动(禀告)了从奕;三人(从奕、李慕、离凤)要出府去见大祭司,让寒冬安排,是在画眉阆(注意,不是缘圆居,更不是邀凤阁)里计议妥当。这些细节说明了什么?说明从奕是紫云瞳默许的、阖府上下都清楚的内府掌事侧君,实际地位不仅高于离凤、叶恒、沈莫,也高于同是侧君的李慕和聂赢。
  
  有读者可能会说:那是因为聂赢顾玄龙不在家,李慕装眼瞎不愿管。是这样吗?早在第二卷时,冯晚自被姬家休弃,求当时已为英王侧君的聂赢能留下自己——聂赢见他频频来看自己,眸中似有求恳之意,不由轻叹一声:“这些要问王主的意思!我是做不得主的┄┄”府里未娶正君,英王也没说让我暂理内务,我怎么好擅做主张?(见第250章)李慕呢,同样是早在第二卷时,他还未嫁,便已断定:凌霄宫主这种身份-来自仇家敌国,心存宿怨,等待被随意牺牲的一颗弃子,难道能主管英府内务?便是紫云瞳心存怜惜,她姐姐也不会同意(见第145章)。等来胤之后,紫云瞳多有试探,包括游昆山(卷二、第274章)婚礼上(卷三、第410章)、自己不在家让寒冬监管(卷四、第527章),在出了二火案后次数就更多了,管控就更严密了(详见卷五相关章节),由此可知,李慕装眼盲不问家务,是他聪明之处,也是他无奈之举,可以借此免生闲话,也免去与紫云瞳两两尴尬罢了。
  
  记得有读者愤怒的指出:紫云瞳不爱、不尊重、不信任离凤的首要表现,就是没有给予他一个相称的地位。当然,因为离凤身份比较特殊(敏感),紫云瞳自有其无能为力之处,就像她给聂赢的求婚信中,她也表达了:今备国礼来求,虽止侧室,亦出赤诚。非君不堪为正,盖因斯位,云瞳需待帝命,亦难自主(卷二、第119章)。可见,紫云瞳对此是有清醒认识的。那么,当她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予了从奕相匹配的位置和权力,怎么就会被另外一些读者认为,仍然是不尊重、不信任、不爱从奕呢?两相对比,这不是矛盾之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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