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第2/2页)
“云儿这是怎么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宋子希见宋明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一把接过原本在女儿怀里的宫依云。
“怎么就哭了呢,快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她搂着宫依云,轻声细语地哄着,仿佛将怀里的男儿当做是自己的珍宝。
宋子希在家的这一段日子,常常见到这样的情景,心中却只有说不出地恶心。
在她十五岁之前,她的母亲可是对他们父女两个不闻不问,任凭李氏的作践。十五岁的时候,登基的新皇是她自小的挚友,宋明的态度就大转弯,开始对宫氏嘘寒问暖,时不时为他“管教”李氏,惹得宫氏感动不已。虽然这“管教”对于李氏来说压根就是不痛不痒,只会让李氏更加痛恨他们父女。
在宋子希的心里,宋明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爹爹。雨国虽然保守,但是和妻主和离的郎君并不是没有,世人对他们也并不十分苛责。原本宋子希被封为义勇侯的时候就询问宫氏要不要和离,却换得他诧异的眼神。
“爹爹莫不是忘了,这十几年来,她是怎么对我们的吗”当时,宋子希忍不住质问。
“那是因为宫家得罪了新皇,他为了麻痹众人,才不得不娶了李氏,装作对我们父女不闻不问的样子。在宫家未出事之前,你母亲她,也是这般对我好的。”说到这里,宫氏露出几分羞赧。
宫氏脸上的甜蜜深深地刺痛了宋子希的眼睛,“那她娶了李氏,却将你贬为侧夫也是不得已吗?难道宫家堂堂嫡幼子,竟还比不上一个姨娘所出的庶子?!”
话一出口,宋子希就后悔了。果然,她见宫氏脸上的红晕尽数褪去,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是她说不出道歉的话来,只是冲出了宫氏的房门。
被贬为妾,是宫氏心头最深的伤痛,却被自己的亲生孩子狠狠地挖开伤疤,血淋淋地曝露出来。
但是宋子希也同样的难受,她明白了,这十几年的相守,在爹爹心中却比不上宋明的几句甜言蜜语。
宋明的花言巧语,宋子希看得明白,宫依云却看不穿。宋明在他的心中,还是那个会在初春的清晨,手持一捧白色的野花,在他的闺阁楼下念情诗的表哥。迎娶李氏,是因为李月如仗着李家硬要她贬妻为妾;十几年的冷漠,只是摄于李家的淫威……
那一日,宋子希找了个无人山顶,痛哭了一场。自那以后好长一段日子,宋子希与宫氏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直到三年后她从雾山回到绵都。
宫氏如今觉得日子美满,妻主对自己情深,唯一的遗憾便是孩子不在自己的身边,于是便想要宋子希留下来。
只是不管如何,宋子希既不愿意日日看宋明与宫氏那虚假的恩爱,也不想面对大夫人李氏对她的婚事不怀好意的插手,更不想面对挚友那带有深意的眼神。
到了回雾山的日子,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行程。
此去,未来如何,她宋子希只求问心无愧。
皇宫的御书房正中间,摆着一炉香鼎。从鼎内缓缓萦溢出缕缕淡青色的香烟,正是那可以沁人心脾的水溪烟,只是现下那香雾却似有些寡淡了。
水华泽放下手中的笔叹了一口气,一旁有眼色的宫人立刻递上一块温热的湿帕子。
水华泽接过帕子擦拭自己的手,似自言自语道,“今日,子希应该到雾山了吧?”
德宫人躬着腰接回帕子,“回陛下,按照日程算来,昨日宋将军就应该到了。”
水华泽摇了摇头,轻笑道:“子希喜欢雾山外的那座山峰,昨日必是歇在山上。”
德宫人立刻笑起来,衬得那张不大年轻的脸越发褶子多,“陛下与宋将军自幼相识,明君良将,自是雨国的一段佳话。奴才对宋将军的了解,哪能比得上陛下您呢?”
闻言,水华泽但笑不语。她与宋子希相识十五年,彼时宋子希才三岁,正是个拖着鼻涕的小屁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人的交情可以有十五年之久。这十五年来,宋子希陪她度过了人生最低谷,也协她走上了这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位。
三年前,为了让朝中的那些老不死闭嘴,宋子希只身镇守雾山,短短几年大小战事无数,使得林国不敢轻举妄动,让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想到那一段日子,水华泽的眼神暗了暗,快了,当初那些反对她登基的人,如今都是战战兢兢,面对她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自己被秋后算账。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全部换上自己的心腹。
只是……
水华泽心中失落。作为她最忠心的臣子,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宋子希却不肯留在绵都,还是执意要去雾山。
这些年,林国对雨国的骚扰已经越来越少,水华泽早就有意向想把宋子希召回绵都,可是都被她用种种理由推脱了。这一次,水华泽更是借着自己生辰的机会,想要宋子希留在绵都,结果还是没有成功。
不过宋家的那些子人也的确是讨厌,若不是看在他们是子希亲人的份儿上,她早就想狠狠地惩治他们一番。以前的那些年也是难为子希了,要和这样的家人相处。
想起那日晚上与子希一边饮酒,一边畅谈自己的治国理想,后来醉意朦胧,似乎……
“这水溪香怎的越来越淡了?”水华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德宫人立刻跪下,诚惶诚恐:“启禀陛下,这水溪香已然不多,且宫人无人能制。陛下您吩咐过不可用其他香料代替,所以……”
“罢了,去皇后那里。”水华泽不耐烦听这些,一拂袖走了出去。
水溪香是子希制作的,这天下就只有自己和子希知道配方,那些粗鄙的宫人如何有资格知道他们之间的秘密?
水华泽步伐不停,累得身后的宫人小跑着才能跟上,一时间人人紧张,知道皇上此刻的心情并不愉悦。